先锋系持股超30家金融相关公司 消费金融为主

经过多年的发展,金融控股集团成为资本市场的一股重要力量。在此过程中,风险也日渐凸显,乱象频发。诸如一些民营企业违规进行关联交易,金融机构沦为大股东的“提款机”,金控集团资本的真实性和充足性存疑等。

如今,防范金融风险被列入“三大攻坚战”,监管机构亦出手规范金控集团。在此背景下,新京报经济新闻推出“隐秘金控系”系列报道,透视生态,揭示风险。

在隐形金融族系中,张振新通过旗下公司构筑的金融版图被市场称作先锋系,虽同样低调而神秘,却总能赶上风口。

8月7日的董事会会议后,中新控股将公布上半年的经营业绩。一季度,中新控股“在线投资及科技驱动贷款”服务收入同比减少超8成。这家整合了先锋系众多金融科技公司的港股上市公司,来自区块链服务的收入在一季度已经超过现金贷等网络贷款业务。

中新控股只是先锋系金融版图的冰山一角,通过近年来的资本运作和投资并购,张振新掌控的先锋系不断填补金融谱系,涉足银行、证券、保险、基金、支付、小额贷款、担保、融资租赁、外币兑换及网贷、消费金融等领域。

新京报记者不完全统计,先锋系持股的金融领域相关公司数量超过30家,在银、证、保及支付等领域持有多张金融牌照。记者发现,先锋系在构建其金融版图的过程中,对金融机构的掌控和与关联方的关系错综复杂,存在“交叉持股”、“捆绑”收购等现象。

昨日,先锋集团相关负责人回复称,公司现在的业务是金融科技、医疗和投资。联合创业融资担保集团方面未回复。

“王牌”贷款业务收入大降,押注区块链风口

7月26日,先锋系核心上市企业中新控股发布的“业务更新资料”显示:2018年前6个月,中新控股“科技驱动贷款交易额”为117亿元。这一交易额是2017年全年交易额807亿元的14.5%,不到2016年全年交易额的一半。

从公告中的补充资料中可以发现,中新控股的“科技驱动贷款平台”包括第一房贷、闪电借款、上海锋之行以及与五星控股、爱施德成立的合资公司江苏商户通和深圳市网爱。

这些平台几乎涉及当下互联网金融领域最受热捧的业务形态。根据官网资料的介绍,“第一房贷”可提供房产抵押贷款、赎楼贷款、垫资过桥等个人金融服务,“闪电借款”为掌众金服的小额现金贷产品,商户通主打供应链融资,“上海锋之行”则是“第1车贷”的运营方。

“科技驱动贷款”曾一度是推动中新控股营收增长的“王牌”业务。按照中新控股披露的信息,该公司2017年“在线投资及科技驱动贷款”服务收入为33.34亿元,占到整体收入比重的69.4%,第一房贷、网贷平台金融工场及在线消费贷款平台掌众金服对应收入分别为1980万元、7940万元和32.08亿元。中新控股在去年3月30日订立出售协议,将其在金融工场的全部股权出售给一个独立第三方。

实际上,中新控股的网络贷款交易收缩在年初已有显现。一季度,中新控股“在线投资及科技驱动贷款”服务的收入降至7010万元,较去年同期减少约85.2%,占总收入比例下滑到11.6%。中新控股解释称,减少主要是由于掌众金服的交易量下降所致。

上述业务交易量变化的背后,是P2P网贷正经历行业整改的关键期,网络现金贷也迎来严监管。

记者发现,中新控股“科技驱动贷款”所占营收的份额,正逐渐向当下另一风口——区块链领域靠拢。据中新控股2018年1季度的财务数据披露,截至3月31日,区块链部分服务为集团贡献的收入约为2.9亿元,已经占到总收入的48.1%。“主要来自本集团工业级数据中心的区块链交易审核服务”,中新控股在财报中称,提供区块链交易审核服务的区域包括中国香港、加拿大及格鲁吉亚。

在区块链领域,“先锋系”公开的布局已经触及国内。4月6日,中新控股宣布与质数链网科技成都有限公司订立谅解备忘录,可认购质数链网科技或其控股公司合计51%股份,后者主攻区块链底层技术的研究开发和实践应用。

新京报记者梳理公告发现,从2017年初开始,中新控股便加码布局区块链相关领域。去年1月26日,中新控股披露对认购“BitfuryGroup”A系列优先股购买协议的修改,同意注资1600万美元和BitfuryGroup成立合营公司,主要目的是透过其本身或其附属公司在中国销售BitfuryGroup的开采设备。公开资料显示,Bitfury为比特币及私人区块链基础设施供货商及事务处理公司。

中新控股在2017年年报中透露,去年上半年开始与BitfuryGroup进一步展开战略合作,下半年收购其位于格鲁吉亚的工业级数据中心。截至去年底,中新控股也在美国及加拿大布局了工业级数据中心。

擅长“搞牌照”,持股金融相关公司超30家

在一位大型投资机构的高管看来,先锋系的布局看起来有些“蹭热点”。实际上,除了在全球范围内涉猎区块链领域,先锋系海外“淘金”的步伐也未停歇,近两年接连拿下支付、寿险等金融牌照。

中新控股此前披露的公告显示,2016年底以1272.5万美元认购越南AmigoTechnologies51%股份,迈出向中国以外市场扩张的步伐。今年3月,AmigoTechnologies的全资子公司Vinatti获得越南国家银行颁发的第三方支付牌照。

2017年3月,中新控股与新加坡资产管理公司Havenport达成收购其51%股权的协议,Havenport持有从事基金管理、买卖及托管的资本市场服务牌照。

海外并购的同时,中新控股还在新加坡成立了东南亚区域办公室,并发起成立100亿亚洲金融科技并购母基金,据新华网报道,参与的合作方包括中国华融国际等。

一系列收购动作完成,先锋系庞大金融版图已经显现。谈及先锋系,一位与其有交集的金融科技公司创始人表示,(他们)“搞牌照很牛”。另一位与张振新有过多次接触的金融机构高管说,“先锋系弄了很多互联网公司,包括农商行和一些小银行,还有其他的非银行金融机构。”

据新京报记者不完全梳理,通过先锋创业有限公司、联合创业融资担保集团、先锋控股集团、北京东方联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企业,“先锋系”的金融版图涉及银行、证券、保险、基金、支付、小额贷款、担保、融资租赁、外币兑换以及网贷、消费金融等金融及相关领域,参股或控股的金融业相关公司数量在30家以上。

联合创业融资担保集团是先锋系布局传统金融领域的重要载体,囊括了银行、证券、基金、保险经纪、小额贷款等牌照。

除了100%持股3家担保公司,联合创业融资担保集团持有网信证券、先锋支付、北京江山保险经纪有限公司55.61%、100%、69.23%的股份,间接控股持有基金销售牌照的深圳宜投基金,投资了包括海口联合农村商业银行在内的6家农商行和村镇银行、大连中山东方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在内的3家小额贷款公司,并入股众惠相互保险社、先锋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等。

同时,先锋创业有限公司持有北京联合货币兑换股份有限公司87.5%的股份,后者也投资了三家村镇银行,其中一家村镇银行与联合创业融资担保集团共同投资。而先锋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中国先锋金融集团有限公司)持有位于北京、深圳、辽宁的三家融资租赁公司分别25%以上的股份。

先锋集团(先锋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网站介绍,先锋集团旗下的科技平台主要包括网信集团、中新控股。先锋系的部分金融科技平台整合在中新控股。

中新控股2016年年报显示,万峻(杭州)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其全资附属公司。记者梳理天眼查及中新控股财报发现,中新控股投资的公司还包括海南先锋网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上海锋之行汽车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第1车贷)、深圳壹房壹贷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第一房贷)、掌众金服等。在香港,中新控股通过收购拿下持有储值支付工具牌照的侨达国际全部股权,并收购香港平安证券36.58%股份。

此外,张振新持股99%的北京东方联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网贷平台网信普惠的运营实体。

“左手倒右手”,先锋系资产注入上市公司

工商资料和多份上市公司公告显示,联合创业融资担保集团、先锋控股集团等企业的控制权均掌握在张振新的手中。

比如几经更名的联合创业融资担保集团,其前两大股东MSM(Barbados)SRL公司、大连联合控股有限公司分别占49.25%和41.29%的股份。上市公司商业城2016年披露的信息显示,张振新持有MSM(Barbados)SRL和中国先锋金融集团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此外,大连联合控股81.25%的股份由先锋创业拥有,而张振新持有先锋创业99%的股份。

中新控股2018年第一季度报告显示,张振新和妻子张晓敏合计拥有公司17.46%的股份,位列第一大股东。

值得注意的是,在入股港股上市公司中新控股后,一系列资产注入显现出先锋系的“财技”。2013年,中国信贷(中新控股前身)公布收购信息,拟以相当于2.46亿元的代价收购先锋汇升投资(香港)有限公司,通过配发及发行约4.78亿股新股的方式支付。

中国信贷称,先锋汇升为投资控股公司,其附属公司合称“先锋集团”。通过架构合约,中国信贷获得持有第三方支付牌照的先锋支付的收益权。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信贷配发新股的4.78亿股最终归属是张振新名下的第一支付有限公司。凭借此次操作,张振新及妻子张晓敏正式进入中国信贷的股东名单,合计持股16.84%,位居第二大股东。此后,通过“左手倒右手”的方式,先锋系的金融科技公司相继注入中国信贷。

2014年,中国信贷一口气公布三项收购计划,标的公司包括上海锋之行汽车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P2P平台金融工场,以及可通过网络发放贷款的海南先锋网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部分股份,卖方分别为张振新拥有36.50%股权的上海中锋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持股36%的北京凤凰信用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及持股40%的凤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一连串的先锋系资产注入后,2015年,中国信贷的互联网金融业务的收入占比已经接近60%。

金融掌控术:“交叉持股”、“捆绑”收购

在先锋系构建庞大金融版图的过程中,良运集团、爱施德、凤凰资产等公司的名字不时闪现。新京报记者比较相关公司的工商资料发现,穿透多层持股结构,其中有一些交叉持股、“捆绑”收购的操作存在。

天眼查资料显示,联合创业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为中外合资企业,除了MSM(Barbados)SRL公司、大连联合控股有限公司两位股东方外,大连富良投资有限公司、良运集团有限公司分别持有其4.44%和1.04%的股份。

记者发现,联合创业融资担保集团也通过100%持股的北京联合开元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持有良运集团10%的股份。对此,一位从事金融证券研究的人士表示,“这种情形属于交叉持股。通过交叉持股可以达成合作联盟关系,也方便合作成立其他的公司。”

联合创业融资担保集团另一股东大连富良投资有限公司持有良运集团70%的股权,其背后也闪现出先锋系的影子。大连富良投资有限公司的第三大股东为凤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根据天眼查提供的股权变更信息,张振新控制的大连联合控股有限公司曾在2010年入股凤凰资产,在2017年4月退出。张振新通过先锋创业有限公司控制的新三板挂牌企业联合货币的2017年年报中披露,凤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受董监高控制,但并未指明具体的控制方。7月30日,记者打通年报披露的董秘电话,接听人员留下了记者的联系方式,截至发稿未获得回复。

先锋系与良运集团曾“捆绑”入股多家金融机构。记者发现,多个先锋系投资的金融企业,股东名单中同时出现联合创业融资担保集团和良运集团的子公司。

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2012年成立的海口联合农村商业银行注册资本金为6亿元,出资企业包括联合创业集团有限公司(联合创业融资担保集团前身)、吉林九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良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前两家公司分别认缴1.2亿元,沈阳良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披露认缴资金。

值得注意的是,沈阳良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大连良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也是良运集团控制的“孙公司”。同时,吉林九台农村商业银行的股东信息中也有良运集团,但未公示认缴额。按照九台农商行2016第一期二级资本债券募集书,该行曾在2014年向良运集团等机构增发2.22亿股股份。

在联合货币的2017年财报中,海口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被标记为“受董监高控制”的关联方。

这种与关联方合作设立金融机构的现象,在几家村镇银行中更为明显。新京报记者梳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看到,陵水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天骄蒙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安合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出资方均包括先锋系的联合货币和良运集团的沈阳良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沈阳于洪永安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则由联合创业集团有限公司与沈阳良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发起设立。

在“先锋系”与A股上市公司深圳市爱施德股份有限公司的交集中,也有类似的合作。爱施德2017年年报显示,其在去年分7次出售中新控股的股份,最终仍持有4.79亿股,而张振新控制的先锋创业有限公司持有其2.02%的股份,位居第四大股东。

从公开信息看,“先锋系”与爱施德在金融领域亦有合作。根据爱施德的财报,其目前间接持有海南先锋网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51%的股权,而该部分股权由2015年通过与海南先锋网信原股东凤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万峻(杭州)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署增资协议后,向海南先锋网信增资1.12亿获得。中新控股披露的2017年年报显示,其间接持有海南先锋网信24%的股权。

在错综复杂的关联关系下,先锋系“体内”也存在“资金往来”。爱施德4月17日发布的《2018年度日常关联交易预计公告》中显示,公司控股子公司海南先锋网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预计2018年向关联方张振新及其控制的公司发放短期贷款及垫款收取利息,预计总金额不超过500万元,公司2017年度与上述关联方发生的关联交易金额为381.42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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